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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登评传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8-11-13 01:40:01

张士登,号潇湘仙史,浙江人。大约生活在十八世经中后期至十九世纪前期,一生经历清乾隆、嘉庆、道光三朝。张士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的著作也仅有《三分梦》小说一种。好在这部《三分梦》的卷首有两篇题词和一篇作者自序,再加上作者、评者在小说中的提示和说明,可以使我们对张士登其人有一个最大概的了解。张士登出身在一个门第比较煊赫的家庭,其父、祖可能作过不小的官,而到他这一代,家道已经衰落。他少有大志,希图能出去建功立业,显亲扬名。可是时运不济,屡次文场失利,没能为他跻身仕途提供条件。而他又绝顶聪明,因此倒使自己成了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从《三分梦》中可以看出,张士登性爱山水,对于琴、棋、诗、酒都有浓厚的兴趣。张士登把他的琴谱、棋谱以及医方、军令等等都列入自己的小说之中,而这些琴谱,棋谱又被《三分梦》的评者誉为“爱学琴棋者”的极为“至便”的读本。张士登是个颇具艺术气质的文人。这种气质对于他一生的命运影响甚大。大约是由于生活的原因,张士登曾随舅父在边疆藩镇府中作过幕宾。在这期间,他可能到过福建、广东等地,并在那里住过比较长的时间。张士登的大半生涯是在飘泊中度过的,这使他吃了许多苦,也长了不少见识,从而为《三分梦》的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素材;同时,浪迹天涯、穷困潦倒的生活也使他对于世态人情、人生命运等问题有了较深的体验和思考。在《三分梦》里,章天峻、章梦瑶、俞宣等人笃情重义,不慕荣利,张士登对他们表示了由衷的赞美和敬重;而胡老强、宓婆、石运等口蜜腹剑、忘恩负义之辈,则受到张士登的深深谴责和贬斥。张士登是个社会责任心极强的人,他对于人心惟危、风俗日坏的世道感慨不已。他深知贫穷的苦处,说人贫的时候,连说话都不响(《三分梦》第九回),他诅咒那些势利之徒是“狗男女”(第二回),“眼孔都是绿豆大的”(第十回)。最后,当张士登尝够了人情的冷暖,历尽了生活的艰辛,眼看着功名无望的时候,他终于悟出了“眼前富贵草头霜”(第一回回首词)的道理,找到了一条与自己性情相适的生活之路——隐居。于是他走进了湖南的深山之中,并为自己取了个“潇湘仙史”的雅号,效仿古时的巢父去了。然而他毕竟不能彻底超脱,他可以抛却眼前的名利,却不愿老死无闻,与草木同朽。儒家所谓的“三不朽”中,“立功”在他已属无望;“立德”又毕竟有涉虚之嫌,不容易“垂后”的。于是张士登选中了“立言”,以自己半生的经历为题材,写出了一部《三分梦》小说,以期不朽。后来这位潇湘仙史大约就老死在湖南的深山之中了。

张士登在《三分梦》“自序”中说:“仆隐居三十年,家在深山。有田数亩,足以赡口。性复拙懒,不慕荣利。”这里所谓的“隐居三十年”,所谓的“不慕荣利”,都不过是张士登翻过筋斗之后说的说词而已。事实上,张士登一生的思想,在“出”、“处”问题上的态度,是经历了很大的变化的。据张士登的同乡缪艮所言,张士登“早有四方志,待生平报负报君王”(《三分梦》题词)。这时的士登,还是一个未出茅庐,满怀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宏大志向的青年书生。可是,由于文战屡踬,他感到走科举的道路已没有多大希望,于是把目光投向边庭,希望能象《三分梦》里的章梦瑶那样,凭靠自己的谋略和才智有所建树。然而,章梦瑶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对张士登来说只能是一种美妙的幻想,他功名无望,生活没有着落,内心十分苦闷。《三分梦》第十回中有章梦瑶凭吊名妓冯小青的三首绝句,其中流露出很浓厚的文人失意的情绪。但是小说中的章梦瑶本是个并不热中功名的人,他说过:“读书志在圣贤,功名原是逢场作戏,得固可喜,失亦何忧。”(《三分梦》第七回)。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发出“卿因薄命遭忧死,我为时乖不乐生”。“荀粲已无鲍叔死,阿谁怜色与怜才”的痛惋和慨叹的。事实上,这是作者张士登的情感流露,他借发挥,抒发了自己知音难觅,怀才不遇的苦闷和愤慨。命运的拨弄,几十年飘零的辛苦,使张士登心灰意冷,他终于从梦想中惊醒过来,走上了归隐深山的道路。这时的他,“行过险地心偏定,看到浮云眼更宽”(黎成华《题词》)。对于功名富贵已经能持比较超然的态度了。《三分梦》第十一回中有章梦瑶唱的一首《叨叨令》曲,小说评者谓这一曲包括了全部书的内容,以此来概括作者当时的思想自然也是十分恰当的。“你看那秦代长城替别人打,汉朝陵寝被偷儿扒,魏时铜雀台到如今没片瓦。哈哈,名利场,最兜搭。班定远玉门枉白了青丝发,马新息铜柱标抵不得明珠价。哈哈,更有一段堪诧:动不动说什么玉堂金马,虚费了文周笔札。只恐怕渴死了汉相如,空落下文君再寡。罢罢,到头来都是假。饶你事业伊周,文章董贾,少不得北邙山下俺归去也。”这是张士登历尽生活磨难后得出的对于人生、命运的哲学思考。世事沧桑,人生梦幻的生活事实,给他苦涩的心中增加了几分游戏人生的超脱。他从梦幻警醒之后,追求的是另外一种自由、舒畅的生活:“身不关陶唐虞夏,梦不想图王定霸。容膝的竹篱茅舍,犯手的琴棋书画,忘机的鸥鱼凫鸭。槛外蔷薇高架,庭内兰惠初卸,俺也不痴不聋不哑,肯把韶光虚谢。闲来时,从陶郭,问桑麻;遇邻翁,数花甲。铁笛儿在牛背上桂,酒瓢儿在鱼竿上插,诗囊儿在驴背上挎。眼底事抛却了万万千千。杯中物直吃到七七八八。哈哈,要罢就罢,浓睡在十里松阴,一任黄郦骂。”从少有大志到浪迹天涯,上下求索,再到寄托潇湘,在自然的怀抱中寻求精神的栖息地,张士登一生的思想经历大致如此。

《三分梦》是张士登唯一的一部作品。书中的主人公章梦瑶是月宫玉兔临凡,自小聪颖非常。其祖天峻历任边省提督,其父瑞麟做过好几任知县,梦瑶幼时失怙,赘入过府为婿,娶妻素芳,生一子二女。赴试不中,却不以为意。他丰姿秀美,为人笃义任侠,又有着武侯一般的才能,因此两次被官府请去征剿海寇,都见大功。然而他的时运很不好,奔波半生却始终没能取得功名,日子过得很困苦。最后他历经酒色财气数关,勘破尘世,挈家偕友退隐西湖,不知所终。

据张士登在作者自序中所言,《三分梦》是他“闲将历年偶有所闻于友人者,摭拾凑成小说一部”。然而《三分梦》“结词”却又明确指出:本书是作者“闲来聊写生平事”。而且,小说的“题词”也说张士登“回思半生阅历,变幻沧桑,无过一场春梦。三分约略七分详”,他作这部《三分梦》正是“现身说法”。此外,如果拿章梦瑶形象与我们所知的张士登来稍作比较,我们也可以发现:《三分梦》是一部带有自传色彩的小说。小说主人公身上有作者的影子,也寄托了作者的理想和追求。章梦瑶的生活经历与张士登大致相同。章梦瑶的家声,他的遭际,以及他最后的归宿,几乎就是张士登一生的艺术化记录。章梦瑶对于琴棋诗书的精通,也与张士登多才多艺的特性相符合。当然,张士登不是在照搬生活,除了对小说的素材进行艺术处理外,他还在小说主人公的身上套上了理想的光环。首先,他为章梦瑶争取了一个“玉兔临凡”的来历,使梦瑶聪颖的赋性具有了神圣的色彩。其次,他使章梦瑶对于功名富贵始终保持着淡泊宁静的态度,所谓“得固可喜,失亦何忧”,这是张士登在梦醒之后才获得的感受。他把这种思想给予了隐居之前的章梦瑶。使之具有脱出俗见的高蹈的节操。再次,他赋予章梦瑶过人的才智和谋略,使梦瑶不仅才比武侯,而且还能够冲锋陷阵,斩将杀敌。张士登梦醒之后感觉到了生活中的又一种美,他把这种美连同他半生的梦想统统给了章梦瑶。章梦瑶是张士登的自画像,更是他心中理想的化身。

《三分梦》的结构可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回至第五回,主要写章梦瑶的家世,父、祖的功德;从第六回起一直到第十四回,是章梦瑶的正传;从第十四回到第十六回全书结束,作者用梦幻的笔法描写章梦瑶冲破酒、色、财、气四关以及熏心阵的阻碍,最后达到胸次超然、海阔天空的境界,龙潜豹隐,不知所终。从写法上说,第一部分是概写,第二部分是详写、实写,第三部分是虚写。概写部分交代人物事件过多,头绪繁杂,故事本身并不引人,就连评者也承认小说起首“平淡无奇”。叙述章梦瑶生活经历的八回是全书的主干部分,作者组合事态较众,描写比较细腻,对于人情事理的揭示也较深刻,章梦瑶的形象塑造工作主要在这一部分进行。虚写部分描写的是一个心理过程,在作品中不具现实情节的意义,其笔法荒诞,语含双关,写得妙趣横生,耐人寻味。其中虽有受“邯郸”、“南柯”影响的痕迹,但“佳梦关”、“酒泉郡”、“销魂桥”、“孔芳”、“紫气关”等等名号都是发前人之所未发,又能寓劝惩于其中的独创。特别是第十五回中孔芳将军用青蚨变的大铜钱击杀敌将一节,更令人捧腹大笑之后掩卷兴叹。这一部分是全书写得最热闹地方,作者用笔矫变,显示了相当强的铺张、联想和驾驭语言的能力。小说评者罗浮侨客在“凡例”中说:“凡稗史后不如前者居多,惟此书下半部词意更妙,越看到尾越有味,越有趣。”如果从艺术表现的角度来看,这个评价是有一定道理的。

《三分梦》在创作上表现了对于前代小说的大胆继承和借鉴。无论是《三国演义》、《水浒传》,还是《红楼梦》、《镜花缘》,在《三分梦》中都能找到它们的痕迹。《三分梦》“凡例”中说:“是书用笔炼字,追慕《水浒传》;措词命意,远胜《镜花缘》。”其中之端倪,从这里可略窥一二。看得出来,张士登对于《水浒传》是相当熟悉和推崇的,他在创作中学习和借鉴《水浒传》的痕迹最明显。《三分梦》中“伏笔”、“省笔”、“补笔”、“夹叙”、“陪衬”等诸种笔法,几乎全是从金圣叹的“读第五才子书法”中搬借过去的。例如,小说第十一回描叙金华府无赖申海强邀章梦瑶下棋一段,作者这样写道:“申海笑对梦瑶道:‘章兄年少高才,自然琴棋书画俱是高明的了。’梦瑶道:‘小弟……’话未说完,锦龙接口说道:‘三位兄台,这位章兄向日有名的神童,莫说琴棋书画,就是文章诗赋,那一件不是高明的!’”罗浮侨客在“小弟”二字下批道“本是‘小弟是个笨人’六字为一句,因下文被锦龙说话截住,故把‘小弟’二字成了一句,此仿《水浒传》笔法也。”这种不完全句法又叫做“夹叙”,是金圣叹批改《水浒传》时的独创,张士登将它不露痕迹地套用了过来。此外,如章梦瑶征讨胡泳洄,张乃恭与张镇洪比武等情节的描写,都能看出《三分梦》对于《水浒传》笔法的明显承袭。除了《水浒传》,《三分梦》在情节叙述和形象塑造上更多地借鉴了《三国演义》的写法。小说第一回中,章天峻诈为箭伤以诱惑敌人,学的是周瑜的手段;第十二回、第十四回的三请章梦瑶,是明显受了“三顾草庐”的启发的。更为突出的是,第十二回中胡泳洄兵败气死,临终前口吐鲜血,大呼“既生洄,何生瑶”,这显然是周瑜气死一节故事的翻版。作者对此也直言不讳,说“昔日曾闻瑜亮,今朝又见瑶洄”(《三分梦》第十二回)。《三分梦》主人公章梦瑶的神机妙算和高风亮节是张士登仿照着《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样子塑造出来的,这方面的例子可以举出很多。最为明显的是,在第十四回中,章梦瑶居然纶巾羽扇,鹤氅尘拂,坐上了精制的蒲轮,俨然武侯再世。在这里,张士登对于《三国演义》的借鉴已经达到了胶柱鼓瑟的地步。《三分梦》“凡例”说:“近日稗官,惟《红楼梦》可以寓目。续者纷纷,皆无是处。今《三分梦》一书,虽分道扬镳,却异曲同工,可合称之为二梦。”张士登与曹雪芹的生活经历大致相似,《红楼梦》在张士登创作的时候也已流传甚广,因此,张士登受《红楼梦》的启发,从中获得创作灵感,学习创作的方法,都是极有可能的。尽管《三分梦》与《红楼梦》在艺术上有天壤之别,但是《三分梦》的创作是极有可能受《红楼梦》的影响才开始的,其中浓厚的自传色彩是直接承袭《红楼梦》的创作方法而来的。中国古代小说作品多不胜数,而肯明明白白说出小说是演述作者本人经历的,则要首推《红楼梦》。《三分梦》作者“闲来聊写生平事”,同样是经历过一番梦幻,同样是在梦醒之后著书,张士登可算是雪芹的一个难得的知音。在这一点上,《三分梦》比那些仅得《红楼梦》皮毛之相的续书要高明得多。《镜花缘》是张士登创作中的又一个学习的模本。张士登借用了这部书中把那些与情节无关紧要的学问堂而皇之地搬进小说的写法,而要说到措词命意,《三分梦》则未见得能胜过《镜花缘》。当然,中国小说中为《三分梦》借鉴、取资的作品不仅仅局限于这几部,众多古代小说创作的宝贵经验,张士登的生活经历和思想以及他的创造才能,这三者的艺术结合,就是我们今天所见到的这部《三分梦》。

罗浮侨客将《三分梦》与《红楼梦》相提并论,说二书“虽分道扬镳,却异曲同工,可合称之为二梦”,对于《三分梦》的成就显然褒誉太过。《三分梦》无法与《红楼梦》的博大精深相比。它在不长的篇幅里包孕了过多的人物和事件,全书显得很粗糙、芜杂,描摹有失细腻,构造不免稚拙,主要形象和情节未能得到强化和突出。特别是在小说开头的几回,作者意在炫耀章家的功德,琐琐碎碎地扭合了许多与作品主要思想和情节关系不大的故事,给人的印象是纷纷扰扰,不知所以。在这部小说中,作者不是一个客观的叙述人,作品中的主观情调相当浓厚,这可以增强作品的倾向性,而于其艺术价值则有一定程度的损害。事实上,《三分梦》作者的艺术创造能力和文字水平并不弱,书中有些片段写得很精彩,但就整部作品而言,《三分梦》在艺术上只能置于三流之列。在思想上,小说体现了强烈的社会责任心和正义感,对于人心可畏、世态炎凉的社会表示了极深的愤慨和感叹,对于人生命运的思考也比较深刻,富于哲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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