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野史解密 > 李百川评传

李百川评传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8-11-27 12:50:01

钞本书影:作者李百川自序末半叶

《绿野仙踪》作者李百川,他和我国不少仅以著作知其名的小说、戏曲作者一样,生平、经历都很难考实。今存的研究资料,除作品本身外,最重要的是载于百回抄本《绿野仙踪》书前的“自序”,兹移录如下。

余家居时,最爱谈鬼,每于灯清夜永际,必约同诸友共话新奇,助酒阵诗坛之乐。后缘生计日蹙,移居乡塾,殊歉嫌固陋寡闻,随广觅稗官野史为稍迁岁月计。奈薰莸杂揉,俱堪喷饭,后读《情史》《说郛》《艳异》等类数十余部,较前所寓日者似耐咀嚼,然仰板衣摺,完非荡心骇目之文。继得《江海幽通》《九天法策》诸传,始信大界中真有奇书。余彼时亦欲破空捣虚,做一《百鬼记》。因思一鬼定须一事,若事事相连,鬼鬼相异,描神画吻,较施耐庵《水浒》更费经营。且拆袜之才,自知线短,如心头触胶盆,学犬之牢牢,鸡之角角,徒为观者姗笑,无味也。旋因同志怂恿,余亦心动久之。未几,叠遭变故,遂无暇及此。丙寅(清乾隆十一年,1746),又代人借四千余金,累岁破产弥缝,仅偿其半。癸酉(1753),携家存旧物远货扬州,冀可壁归赵氏,做一潇洒贫儿。无如洪崖作祟,致令古董涅槃。若非余谷家叔宦游盐城,恃以居停糊口,余宁仅漂泊陌路耶!居盐两月,即为竖所苦,百药罔救。家叔知余聚散萦怀,于是岁秋七月奉委入都之前二日,再四嘱余著书自娱。余意著书非周流典坟、博赡词章者,未易轻下笔,勉强效颦,是无翼而学飞也。转思人过三十,何事不有,逝者如斯,惟生者徒戚耳。苟不寻一少延残喘之路,与兴噎费食者何殊。况层峦绝,积石可成,飞流悬瀑,积水可成。诗赋古作固不可冒昧结撰,如小说二字,千手雷同,尚可捕风捉影、攒簇渲染而成也。又虚灰线草蛇,莫非衅窦,以穷愁潦倒之人,握一寸毛锥特辟幽踪,则称衡之骂势必笔代三挝,不惟取怨于人,亦且损德于己。每作此想,兴即冰释。然余书中若男若妇,已无时无刻不目有所见、不耳有所闻于饮食魂梦间矣!冬十一月,就医扬州,旅邸萧瑟,颇愁长夜,于是草创三十回,名曰《绿野仙踪》。付同寓读之,多谬邀许可。丙子(1756),余同祖弟说严授直隶辽州牧,专役相迓,至彼九阅月,仅增益二十一回。戊寅(1758),舍弟丁母艰,余羞回故里,从此风尘南北,日与朱门作马牛,劳劳数年,于余书未遑及也。辛巳(1761),有梁州之役,途次又勉成数回。壬午(1762)抵豫,始得苟且告完。污纸秽墨,亦自觉鲜良极矣!总缘蓬行异域,无可遣愁,乃作此呕吐生活耳。昔更生述松子奇踪,抱朴著壶公逸事,余于《列仙传》内添一额外神仙,为修道之士悬拟指南,未尝非吕纯阳欲渡尽众生之志也。至于章法、句法、字法有无工拙,一任世人唾之骂之已尔。夫竹头木屑尚同杞梓之收,马渤牛溲并佐参苓之用。余一百回中,或有一二可解观者之颐,不至视为目丁喉刺,余荣幸宁有极哉!

据“自序”可知,李百川于乾隆十八年癸酉时“人过三十”,当生于康熙末年(1722)以前。至于籍贯,有说是江南的(吴辰伯),有说是山东的(郑振铎),但都缺乏实证,未是的论。清初的长篇小说(讲史除外),书中的主要人物大多蕴含作者的理想,甚至有作者的影子。如夏敬渠《野叟曝言》之文素臣,吴敬梓《儒林外史》之杜少卿,曹雪芹《红楼梦》之贾宝玉等。《绿野仙踪》中除历史人物和陪衬人物、妖魔鬼神之外,主要写了冷于冰、温如玉两人。这两人一是理想的、出世的,一是现实的、尘俗的,实际二而一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的身世和经历,应该是不存疑问的。

例如小说开始时写冷于冰曾两度入京应乡试,均失意而归,无疑是作者自己的经历(成安属直隶省,如江南、山东,乡试各在自己的省会,无由到北京,而李百川至北京显然非会试)。在自序中,作者的游踪未曾到过北京,而小说写北京的风物习俗、地理方位等都异常正确。如说出了西便门、经门头沟、斋堂、清水,至百花山等;而书中提及的北京街道,即有东河沿、香炉营、佘家胡同、东猪(珠)市口、西猪(珠)市口、鲜鱼口、查家楼、菜市口、顺城门大街等,大多在北京外城(今前门外),都是当时外地绅商举子聚居的地区。且书中多北京的方言土语,即如骂人的“呵碜”一词,至今仍为北京土著习用,外地人就字面是无法知其涵义的。因此李百川至少曾在北京长期居留过一个时期。

小说写冷于冰为直隶广平府成安县人,第四回中有“屈指成安至都,无庸半月”的话。成安距北京约四百余公里,半月的旅程恰和当时的交通情况相合,可知作者确曾往返于这两地间。小说第十三回写冷于冰戏谑州官:“那知州口里拿捏着京腔问道:你是个什么人儿,敢在本州治下卖弄邪法。你这混帐猴儿,慢忽到那个分儿上去了。于冰听他口音是个直隶河间府人,便笑向轿内举手道:“老乡亲请了。”描摹州官的口吻,自是信手拈来当时流行的蓝青官话,却从中区辨出河间口音,当为作者不自觉地流露出对河间语言的熟悉。而河间府与广平府为邻境,因此李百川的籍贯以成安(今河北成安县)的可能性最大。笔者前因百回本评者虞大人和李百川的生平相似,就“虞”字推测作者“似为山西人”,(见1988年第一期《明清小说研究》),当不确,说详下。

李百川原为旧世家,所以“家计日蹙”以至“风尘南北”,早年自有其一番荒唐生活。这段生活,作者须要在小说中反映,但又不宜放置在正面人物冷于冰身上,于是创造了温如玉这个人物。小说写温如玉也是“三教九流尽通达,论韬略孙吴无分,说风骚屈宋有芽”的人才,因不谙世故,沉迷贪欲,以致一败涂地。第三十五回写他家道中落后经商被骗,财物一空,和自序中作者“携家存旧物远货扬州”,而“洪崖作祟,致令古董涅槃”,何相似乃尔。作者写温如玉,一定程度上有其忏悔和诫世的涵义,其中多少也反映了作者某些生活经历,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国个人创作长篇小说,一般认为从《金瓶梅》始,而《金瓶梅》的作者不详。此后如陈忱的《水浒后传》、董说的《西游补》、夏敬渠的《野叟曝言》、吕熊的《女仙外史》,以及和李百川先后同时的吴敬梓韵《儒林外史》、曹雪芹的《红楼梦》、李汝珍的《镜花缘》等等。他们或则身经忧患,或则仕途失意,或则有志不伸,把满肚子的才华和抑郁,都倾注于创作。或者说写小说不仅是他们精神的寄托,甚至是毕生的事业。即使改写前人的作品,如吴承恩的《西游记》、吴王睿的《飞龙全传》,亦莫不如是。吴王睿因科场失意,改业商贾,他“既不得遂其初心,则稗官野史亦可以寄郁结之思,所谓发愤之作,余亦窃取其义焉”(《飞龙全传》序)。虽然作家的思想、作品的成就各不相同,而发愤著书,也可以说是我国古代小说作者的特点。

所以严肃的作者大多以心血为笔墨,悉意经营,旷日费时,“十年辛苦不寻常”,而且毕生往往只有一部小说作品。李百川著书的情况,自序中已有详细说明,这里需要补充的,是他成稿后仍不惮烦的不断修改。《绿野仙踪》今存一百回和八十回两种版本,八十回本后出,是作者自己的修改本,笔者已有所论述(见《明清小说研究》)。而今见北京大学出版社的一百回彩印抄本,也是经过改动后的本子,决非初成稿时的面貌。证据是今百回本上的评语,凡涉及前后呼应、指出回目数字的有数十处,十分之七八和抄本的实际回目超前或落后一二回。可知必有另一原评的本子,作者于修改回目调整后,评语未作改动,否则就不可能产生这个现象。一次次的修改,反映了作者对自己著作的珍爱。

八十回本不仅在内容上有大量增删,加强了作品的合理性,清除了部分过于违反世俗常规的文字,且对全书的剪裁有了极大改进。例如第十六回写朱文魁、朱文炜兄弟的故事,八十回本只用“朱文魁一力请了个姓张的医来,错认阳症当阴证,只一剂药就把他父亲送了命了”三十余字。而百回本却铺张扬厉地写医生的情况,如何用药,兄弟如何争执,最后竟归结为朱文魁弑父,足足五六百字。就小说所叙事实观察,不过误请了庸医,且朱文魁后来亦迁恶从善,弑父之罪显然失当。类此不问事件的主次大小,不注意繁简的配合,动辄刻意描摹,在百回抄本上比比皆是,这必然使作品主次不分,枝蔓庞杂。八十回本对百回本游离于主体故事以外的文字,作了全面的清除,确实产生了面目一新之效。前面已经提到,今见百回抄本已是修改本,而八十回本的修改更为彻底。从不同的版本中反映了作者对小说结构要素认识的提高。

古代没有小说作法一类著作(事实上到今天也没有真正有效的小说作法),小说作者都是在阅读大量作品中汲取写作经验的。优秀的作者大多因胸中有物必须抒发,凭着他们深厚的文化素养,卓越的智慧才华,丰富的生活阅历,顽强的精神毅力,在写作实践中不断摸索追求。

李百川的创作,就作品评语中提及,即直接效法过《水浒》《三国演义》《西游记》《后西游记》《女仙外史》《西厢记》等书,而主要以《水浒传》为准的。并以“破空捣虚”“捕风捉影”“攒簇渲染”为纲领。上述十二个字,也许是在理论上第一次揭橥了小说是出于作者的想象和虚构。当然仅有这样的认识,还不能进入创作,还须构思故事和人物。李百川在自序中述说了作者如何专心一志地深入构思过程:“余书中若男若妇,已无时无刻不目有所见、耳有所闻于饮食魂梦间矣。”这就是说要把作者脑里想象的人和事,以及他们的活动和人物各自不同的出身、地位、语言、性格等,写得如同实际生活中经历过、接触到的一样。换一句话说,小说中的故事和人物,成为作者生活中的经历或见闻过的、理想化的追忆和怀念,不仅时刻不忘,而且像流动于地下的熔岩一样,有必欲喷发出来、公诸于世的创作冲动。“自序”描画的这种创作境界,可谓发前人所未发。

有了创作的欲望,有了作品的构思,还必须有写作的方法。在这方面,金圣叹的小说批评给李百川以很大影响。不仅“自序”中提到的“章法”“句法”“字法”等词,完全拾取金圣叹的牙慧,在百回本虞大人的评中,亦反反复复用金圣叹评《水浒》的方法,指出小说的写作技巧。其中第三十六回的一条评语最有代表性,全引如下:

做说部虽是笔墨小技艺,然其中有虚实,有反正,有直行,有打曲,有穿插,有过脉,有先伏,有后应,有傍引,有借喻,有明行,有暗渡,有轻重,有缓急,有勾剔,有续断,有平补,有倒装,有疆界,有次第,有交割,有替代,有冷淡,有艳丽,有长收,有短结。其法不一而足,不知作此者不可以下笔。此回写于冰戏法,前次实笔详细铺陈,后次用虚笔标其名色而止。若后此同前次一样写,则必致初嚼沙唐(糖)且嚼羊蜡之诮矣。此亦回避之一法者也。

写作的方法或理论,本来是从实践中归纳和提高,反过来指导实践。古代小说评论作用之一,在于为注重看故事的读者揭示,易以忽略了的作者写作技巧,客观上自是影响了作家的创作。李百川本人,无疑是深受这些评论影响的。他的作品以及多次的修改,都是力求集中、简练、生动,给读者以真实感。倒如百回本第六十四回到七十回写温如玉的华胥国一梦。其中整整五回写温如玉梦境,由于梦境只出现在一个人的头脑中,所以这五回限制在从入梦者一人见闻的角度铺写。百回本第六十九回评语说:

从入梦至梦醒数回,写的恍恍惚惚,若真若假,使读者莫测。亦且用意精细,凡国王、太子、文武等官,以及公主、二子所言所行,皆如玉耳闻而目见耳。何也,因国王、文武皆如玉梦中人也,世安有梦中人会梦中人背转做梦者私相议论作事之理。以故作者留心回避,通用当面直陈,不敢对面渲染,恐落人批驳。……

这多少反映了作者写作的谨慎,力图曲尽情理。当然也有过于模仿新奇,入于魔道的例子,如百回本第二十六回写连城璧黑夜中在灵侯庙救董玮的故事,当时两个解差正欲杀害董玮,“城璧涌身一跳已到院中,那拿刀解役急向后倒退了几步,急看时,见一紫面长须大汉站在院中,也不知是神是鬼,硬着胆子问道:你(句)你是什么(句)你怎么从房上下。城璧道:光天化日之下做的好事。那解役听得是人,便胆大起来。”虞大人的批语虽长,值得一引:

《水浒传》武松寻杀西门庆,先到生药铺向傅主管道:借一步说话。两人到无人处,武松蓦地翻转面孔,大喝道:你是要死要活。主管道:我又不曾得罪都——。武松道:你要活,可实说西门庆此刻在何处。主管道:适才同一财主去大酒楼上吃——。这是那主管心惊胆怯,故无全语。平白又出一丧良无耻之罗贯中,他要做《忠义续水浒》,将都字下添一头字,吃字下添一酒字。可惜施耐庵传神妙笔,被这奴才添得索然无味。且所续通部无一句不是病狗翻肠,牢牢吐属情态,令人读去连一二篇亦不可暂注目,与做《续西厢》人是一样材料,一样见识,通号之曰录豆眼。盖乌龟之瞳子,止不过录豆大小也。昔一友人看至解役向连城壁话内,有你你是甚么,你怎么从房上下。伊乃大笑曰:何必乃尔。此人目孔去录豆眼几何?

古书没有标点,写小说要不要刻画深微到令读者不解的程度,本是个问题。后来的八十回刻本把解差的话改成“你是甚么,你怎么从房上下来”,即为最好的回答。从评语可以清楚见出。这种写法是模仿金圣叹改本《水浒》。而金圣叹删“头”字、“酒”字,用意在于描画武松性急,不待主管辞毕,这在金评中写得清楚,虞大人以为主管“心惊胆怯故无全语”,理解已有出入。总之这方法是偏锋,所以无论金圣叹、李百川,亦只能偶一为之。

我国的小说,是从口头文学(话本)发展来的。在话本阶段,艺人必须交代清晰,听众才能理解,不可能有这种截句的形式。金圣叹是从案头文学的角度作此改动的。就小说史发展而言,倒无妨是一种进步。但除李百川以外,似乎没有人效法,这也反映了李百川在创作方法上多方面学习的努力。

百回抄本评者虞大人究为何人,对了解李百川的生平关系极大。由于评语中透露的评者身世、生平、思想、信仰和作者“自序”所述基本一致,评语和“自序”的文风亦相似(参见本文所引),而且小说中若干故事评者大多亲闻目睹,如第八十三回评齐蕙娘母庞氏的贪财无耻,说:

……似庞氏和郑龟婆二妇人,我亲眼见过一个,耳闻过一个。大都以金银为命,毫不以廉耻为重也。

加以评语中触处皆是自赞自叹的语调,如第八十二回中即有:

凡写在贵得其情,情之所在即理之所在也,情理得而阅者均以为是矣。总要于未下笔时用心想像,则八面俱圆。若随笔乱填,不但一回,即一句也有多少空漏在内,弄的大不近人情,致令人批驳詈骂,辱及作者祖父,亦何为耶。

特别是有些评语完全像作者自注,如冷于冰和二狐妖谈修道要诀的第七十二回,其中评“心中无心,念中无念,注意规中,一气还祖”几句:

规中即丹田也。丹田之中有气海,脐下一寸三分即是。祖者鼻端也,人生之初先生鼻,故鼻为祖。运气者先取气于鼻,其如何运气为大小周天,已详言在第十回火龙真人传冷于冰时,故弗言。

类此评语,绝无可疑是李百川自己的口吻,因此笔者曾有虞大人即李百川的推测。可是这次过细阅读,第九十一回有“袁太监道:那老小妇的走了背运了”(抄本在“小妇”下旁补一“养”字,八十回刻本七十一回作“小妇养的”)一句,评语为:“(严)嵩本男人,偏要骂他是小妇,妙绝。”不由产生怀疑。“小妇养的”是北京一句骂人的土话,犹如南方人说“小老婆生的”,如果作者自评,决不可能产生这种误解(抄本已把这评语用笔勾去)。就目前所能看到的材料,解决这个问题非常困难。

但有几点可以肯定:评语是在小说完成后不久即写成,这就上述评语中提及的回目和今存百回本参差即可证明;评语中确实有李百川自己写的部分,这就百回抄本自序末的“金陵周竹蹊先生言,说部百无一二自叙者,况下已有侯、陶二公序文,宜删宜删。故从其说”,亦足以证明;虞大人自言曾寓“都(北京)中”,不会不清楚“小妇养的”这句土话,即在抄本九十一回中,评“这邹老爷是大黑疤儿的状元出身,不是顽儿的”两句,说:“用本京土话赞扬,入化。”评“就立刻要告辞,你不来不怎么”两句,说:“又用京中土语,如闻其声。”见出评者对北京土话的熟谙,何以会出此疏误?有无可能这些评语并非完全出于一人之手?

总之,《绿野仙踪》的主要评者即使不是李百川本人,至少当为与李百川关系极亲密的人。其人亦饱经人生忧患,而从笔调语气观察,或为作者长辈,对作者十分了解。但笔者仍不放弃评者即作者的看法,如果确实如是,那么就可以大大扩大我们对李百川的生平、经历、思想,以及创作心态、结构经营、写作方法等方面的认识,加深研究,从而获知其人在我国古代小说的创作和评论等方面独到的开创。

李百川的生平,具有我国古代优秀长篇小说作者的共同特点。他的作品,融讲史、神魔、人情、铁骑儿小说为一炉,大开大合。他的文笔是如此刻画深细,波澜起伏,无愧于陶家鹤序文中这样的称赞:“试观其起伏也,如天际神龙;其交割也,如惊弦脱兔;其紧溜也,如鼓声爆豆;其散大也,如长空风雨;其艳丽也,如美女簪花;其冷淡也,如孤猿啸月;其收结也,如群玉归笥;其插串也,如千珠贯线;而立局命意,遣字措词,无不曲尽情理,又岂破空捣虚辈所能比拟万一!”他精通人情世故,无论贤不肖,绘声绘色,物无遁形。

李百川的结局,大概如评者虞大人一样最后遁入了道教。这道教纯粹是后起的国产,是儒佛仙的混合物,并没有明确的教义。作者以道教神仙出世作为小说的主旨,必然大大败坏了作品的思想内涵,而作品中最令读者恶心的,是对妇女的轻视和污辱。这有作者本人的因素,更多的却是社会原因,对此只有综览清初整个小说创作情况才能作出正确的分析。总之,李百川是一位很值得研究的小说作家,《绿野仙踪》是一部很值得研究的长篇小说,可惜我们今天对其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上一篇:曹雪芹评传

下一篇:高鹗评传

标签:
故事:
声明:李百川评传搜集自网络,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本站立场。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