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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尸诈控案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7-11-09 16:30:42

清朝雍正五年(公元1727年)秋天,普宁县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案子——一场蓄谋已久的盗尸诈控案。

一日,有一个叫王士毅的广东人来到普宁县县衙外击鼓告状,声称:他的妹妹阿雄,跟随母亲来到这里,嫁给普宁县陈天万做小妾。陈天万有一妻子许氏,此人嫉妒成性,竟用毒药毒害了阿雄,据说阿雄死时十指弯曲,唇齿黑青,死状相当恐怖。王士毅说时声情并貌,还流下眼泪,看起来很是让人同情,再加上他说完后,还呈上诬告反坐的甘结(旧时原告向官府提出的保证所告属实,否则愿反坐的文书),更是叫人不由的相信他,案子的真实情况也好像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新任普宁县尹兰鼎元经验丰富,曾破获许多大案、要案,政绩很好,此案由他接手。从讼词情节看,似乎可以相信。但等到兰鼎元率人前去开棺验尸时,奇怪的事发生了,死者的遗体不见了,尸体哪去了?难不成会自己走掉不成?要断明这起案件,尸体是至关重要的证据。本来这是一起很简单的案子,只要找出尸体,验明死因就可以,可是现在尸体不见了,案子似乎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找到尸体,王士毅又开始滔滔不觉地说起来,说是陈天万怕人验伤,将尸体移灭,毁灭了证据。这时,陈天万全家早已吓得你看我,我看你,那么多人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士毅的表现很是让兰鼎元怀疑,因为,他见到空棺材,竟一点也不惊讶,似乎好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并且,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士毅所说,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话的真实性,所有人似乎都被王士毅牵着鼻子走。以兰鼎元多年的经验和对案子的特有直觉,他觉得这个案子决不那么简单。

于是,兰元鼎开始平心静气地从多方面展开调查,他小心查证,步步为营,后来查出阿雄生前曾经患痢疾两个月,一直没见好转直至死去,而这很可能就是阿雄的真正死因。兰鼎元把当天给她看病的大夫叫来询问,得知阿雄吃的药并没有问题。兰鼎元又仔细观察陈妻许氏,见她腹大如牛,需三、四人搀扶才能蹲踞,一问才知道她已患了九年大肚子病。看她满脸愁容,形容枯槁,凄惨悲伤的样子,根本不像那种忌妒人甚至要毒害人的女人。

如果是王士毅在撒谎,那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向官府递交甘结,他诬陷陈家的原因是什么?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是不是受人指使?如果有,那么那人又是何方神圣?与陈家有何恩怨?他意欲如何?一大堆的问题充斥着兰鼎元的脑袋,案子到此显得越来越复杂,让人没有丝毫的头绪,随后兰鼎元又再三查证,还是毫无线索。

兰鼎元将自己关在家中,苦苦思索,他把自己假定成那个幕后黑手,想:此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呢?是为财,还是为报仇?兰鼎元越想越觉得王士毅可疑。于是,兰鼎元传唤死者的母亲林氏来,并问道:“阿雄死的当天,王士毅有没有来过?”林氏答道:“我叫他来,可他却怎么也不来。”兰鼎元又问:“那第二天他有来过吗?”林氏说:“来了,但没有进我家门,而是径自到他表姐家去了。”兰鼎元问:“他表姐有丈夫孩子吗?”林氏说:“有个儿子叫廖阿喜,今年大约十五、六岁。”

兰鼎元问清楚后立即派人叫来廖阿喜,问道:“二十八日那天王士毅到你家去干什么?”廖阿喜战战兢兢地答道:“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他,他并没有到我家来。”兰鼎元又问:“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廖阿喜答:“有,他问我:‘阿雄尸体埋了没有?’我告诉他说:‘已经埋了。’他又问:‘埋在什么地方?’我说:‘埋在后边岭上。’问完他便急忙走了。”

听到这儿,兰鼎元立即大叫道:“偷尸者不是别人,正是王士毅!他是在诬告!”于是令人给他带上夹棍讯问,王士毅见事情败露,无法再隐瞒下去,这才承认偷尸的事情,说:“我是雇的乞丐,乘晚上夜深人静,没有人注意,将墓挖开,偷走尸体。”兰鼎元见事情开始有了些许头绪,欣喜不已,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盗尸?你要尸体何用?你把尸体藏在何处?同谋是谁?是哪个人指使你这样干的?”王士毅似乎有所顾及,支支吾吾,不肯老实交待。

兰鼎元恐怕他的同谋在旁边偷看,于是便喝令将王士毅责打三十杖,然后宣布:给王士毅戴上枷锁,游街示众;陈天万一家及乡里受牵连的人,一律无罪释放。这会儿,前来观看审讯的有几千人,大家都以为此案就此完结了,立刻欢呼起来,众人在四面围绕着对这位官员下拜称颂。

而此时兰鼎元并没有长出一口气。他正眉头深锁,在谋划着什么。兰鼎元这么做,只是为了使那个幕后黑手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于是在游街还不到半里时,兰鼎元忽然悄悄叫来一名身强力壮的役吏,并对他说:“林才,你马上换上便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城里,到东门旅店去,调查一下王士毅在那投宿了几天,住在哪个房间;房间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果有,就立刻绑来见我。”林才领命赶去,很快便逮住了讼师王爵亭。

王爵亭大摇大摆的走进县衙,举止从容、淡定,好像从不知道此案似的,并一再声称与王士毅素不相识,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什么尸体的事情。此时王士毅也并不看他,语气很强硬,几乎找不出有什么漏洞。兰鼎元暗自思忖:天网恢恢,疏而不露。当初他们找人代书、认保的时候,王士毅是绝不可能独自一人前去的。想到这里兰鼎元立即命人秘密地将代书及保家传来,这些人都说王爵亭确是与王士毅一同来的。可是,王爵亭还是抵死不招认。兰鼎元见此情状,便给王爵亭纸笔,让他为自己写一份供词。写完一看,笔迹跟原状纸上的完全一样,这回是铁证如山了,于是,兰鼎元命人给王爵亭带上刑具。王爵亭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事已至此,才不得不供出实情。原来他还不是真正的那个幕后人,真正的黑手是老讼师陈伟度,是他指使他们干的,偷尸后运到别处,埋在减水都乌石寨外。陈伟度果真是老奸巨猾,具体地点连王士毅也没告诉,所以想要找到阿雄的尸体,了结此案,就只得从陈伟度那着手了。于是,兰鼎元立即派役吏连夜出发,四处侦缉,终于捕获了陈伟度。

陈伟度比王爵亭老练沉着十几倍,对付他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口口声声喊冤叫屈,煞有介事地说道:“陈天万是我弟弟,这两个人心真恶毒,想陷我弟于死地,幸亏遇到青天老爷,明镜高悬,辨明忠奸,还我弟一家清白。如今他俩陷害我弟不成,又想嫁祸于我,若不是包公再生,我兄弟俩必定含冤九泉啊!”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感情真挚,兰鼎元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动,原来的认定有了一丝动摇,然而再一看他两眼,阴脸狡黠,凶光闪铄,绝非好人。兰鼎元于是试探地对他说道:“好聪明的讼师啊!你说得有条有理,真是动听,倘若你今天遇到别人,恐怕任谁都会放了你。可是,不幸得很啊!今天你遇到的是我,不必再用花言巧语来蒙骗视听了,我看你多说无益,还是赶紧老实交待吧。”能说会道的陈伟度听得此话立刻傻了眼,瞠目结舌,无言以答。

这时,在一旁的王爵亭突然指着陈伟度说:“当初,在乌石寨门楼中,咱们三人商谋这件事时,你还特意援引杨令公偷骨的故事,让我们偷尸越境。你说:‘这样做一则不怕官府验尸无伤;二则,移尸越境,远离家属,不怕暴露;三则,就算官府调查起来,说被告人怕事情暴露,毁尸灭迹,也合情合理;而陈天万兄弟妻妾、乡保里邻,都会依次受到刑罚;四则,尸骸找不出来,审判官也没办法定案;我们是讼师,他们双方都必定会用金钱来求我们,我们要发财,就在这一招了。等我们的目的达到之后,再找个说法让他们把事情压下去,谁又敢说什么?等到事情摆平以后,仍不告诉他们实情,阿雄的尸体终究是找不出来,我们也就永无后顾之忧了。’这些不都是你说的话吗?后来,偷尸更埋之后,我们三人还痛饮了一番,以示庆祝,你说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是包公复活,也断不能查出真相。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既已遇到活包公,你为什么还不从实招供,只让我二人背这黑锅?”

陈伟度并不在乎王爵亭说什么,还是在不停地诡辩着,一口咬定没参与此案,拒不认罪,骨头硬得很。

兰鼎元再次问他道:“你说你不是此案的同谋,但你的所作所为却前后不符。我问你,既然王爵亭、王士毅是你兄弟的仇人,当然也就是你的仇人,那你为什么还在东门旅店跟他们一起吃饭呢?”陈伟度没料到兰鼎元有这一招,急忙应对道:“这是偶然。”

兰鼎元见其开始露出破绽,于是紧逼不放,接着问道:“吃一次可以说偶然,连日在一起,难道也是偶然吗?”陈伟度开始显出了些许慌张,说:“普宁县城里饭店少,不得不在一处。”兰鼎元说:“你们连日在旅店商量,我都已经知道了,若是仇人相遇,哪还有这么多话好说?”陈伟度此时调整了心态,满不在乎地答道:“因王爵亭他们诬害我弟弟,所以我以好话劝阻他们。”兰鼎元又问道:“那你晚上为什么还跟他们同睡?”陈伟度对此矢口否认:“这是没有的事。”

兰鼎元见他还是不肯承认,只好从其余二人那里寻找突破口,于是再次审问王爵亭,追问他们夜间住宿地点以及一些详细情形,王爵亭说在城中林泰家睡过。兰鼎元听后立即派人找来林泰父子,并开始个别讯问,林家父子都说陈伟度、王爵亭在其家同宿三天,丝毫不差,由此证明陈伟度是主使无疑。有了林氏父子做人证,此案更是铁证如山,不允许陈伟度再多做狡辩。于是,兰鼎元再次提审陈伟度,并用夹棍刑讯,狡猾的陈伟度这才供出实情。

原来,陈伟度与陈天万早年因祖传房屋分配的原因,结下了仇怨,这次恰巧阿雄病死,于是便心生恶计,移尸陷害陈天万,一来可以报私仇,二来可以从中捞些钱财。兰鼎元讯问移尸地点,陈伟度交代埋在乌石寨外下溪尾,深三、四尺的地方,旁边有一棵被砍了半截的树作为记号。

审讯完毕,兰鼎元将陈伟度扣押,一面通知潮阳县令,一面送文书给塘边驻军长官,请派兵士一同前往,同时派差役押着相甘人犯,前往该地发尸。到达下溪尾后,按照陈伟度所说的半棵树处,掘地四尺深,起出一个蒲席包,打开来看,里面正是阿雄的尸体。

尸体抬回普宁后,兰鼎元叫来林氏及陈天万前来认尸,证明这确是阿雄无误。又令仵作检验,死者浑身上下,都很正常,没有中毒的痕迹。王士毅低头无言,而此时那两位长于诡辩的讼师也没了声音。

陈天万看见陈伟度,便失声哭诉道:“哥哥何至于如此啊?咱俩都是本家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怨,非要置我于死地?过去,因祖业之事,我们争吵过,你当时就扬言要让我倾家荡产,让我活不成。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一时气话,并没有当真,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话。今天如果不是你自己说出来,我真不知道这场大祸从何而起!你我本是兄弟,相煎何急啊!”陈伟度感叹道:“都是我的过错,弟弟不必再说了。”

这件案子审明后,兰鼎元考虑到当地百姓因连年遭灾歉收,生活已经很是困苦,不忍使百姓再受牵连,于是没有将此案详细上报。只是最后判决将陈伟度、王士毅、王爵亭,各依法杖责一顿,周游四乡示众。全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皆对兰鼎元称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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