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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特梅得救

书籍:豪夫童话作者:威廉·豪夫 时间:2016-12-20 12:59:34

我弟弟穆斯塔法和妹妹法特梅年龄相近,两人最多差两岁。他们同心协力,相亲相爱,让年老多病的父亲得以减轻负担。法特梅十六岁生日那天,弟弟举行了一次庆祝活动,把和她关系亲密的女友都请来,在父亲的花园里为她们准备了精心安排的游艺活动。傍晚,他请她们到一条专门为她们租下的、披上节日盛装的三桅帆船上,出海转一转。法特梅和她的朋友们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邀请。那天晚上很美,从海上观赏,城市的夜景特别富有魅力。女孩子们在船上玩得非常开心,她们怂恿我弟弟往远处开,越开越远。穆斯塔法很不情愿,因为几天前,海上出现过海盗船,不过他还是迁就了她们。离城不远,耸立着一座海岬。女孩子们还想到那儿去看落日沉入大海的景象。当他们划着船绕过海岬时,看到近处有一艘三桅帆船,船上坐的都是武装人员。我弟弟知道情况不妙,吩咐水手们掉转船头往岸边划。

事实证明,我弟弟的担心不无道理。那艘船快速追上了我弟弟的船,而且超过了它,因为那艘船上划桨的人多些。它横在陆地与弟弟的船之间,挡住了弟弟他们的归路。女孩子们看到了危险,就乱撞乱跳,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埋三怨四。穆斯塔法试图安慰她们,让她们保持镇静,但是毫无效果。他警告她们,如果她们撞来撞去,会有翻船的危险。但是,这些话一点也不起作用。就在要靠近另外那条船时,所有的人都扑向船尾,结果把船弄翻了。在这整个过程当中,岸上有人观察到了那条来历不明的船的活动。最近一段时间,人们一直关注海盗船,已经对那条船起了疑心,于是便有好几艘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岸边出发来援救弟弟的船。但他们只及时赶来救起了落水的人。敌船在混乱中逃跑了。而在那两条赶来救人的船上,大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得救了。

等到人们互相靠近时,才发现,糟糕!我妹妹和她的一个女友不见了。人们同时发现,一条船上多出一个陌生人,谁也不认识他。在穆斯塔法的威逼下,那人承认,自己是敌船上的人。他那条船原来停在东边离岸两海里的地方,在仓惶逃跑中,他的同伙把他拉下了。他当时正在救助落水的女孩子。他还说,他看到两个女孩是怎样被拖上那条船的。

我的年迈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悲痛万分,穆斯塔法更是悲痛欲绝。这不仅因为他失去了自己亲爱的妹妹,而且被控告要对这次不幸事件负责。同时遭到不幸的法特梅的那个女友,曾由她的父母作主,许配给了他,仅仅由于我父亲的缘故,还没敢答应这门婚事。因为,她的父母贫穷,出身低下。

我父亲是个严厉的人。他的痛苦稍微平息一点,就把穆斯塔法叫去,对他说:“你做的蠢事使我晚年得不到安慰,也令我失去了眼前的快乐。你走吧,我再也不愿见到你了,我诅咒你和你的后代,除非到你给我把法特梅带回来的时候,你才不会挨你父亲的骂了。”

这是我可怜的弟弟所没想到的。本来,他早就下定决心要把妹妹和女友找回来,只想在临行前请求父亲祝福。现在,父亲主动赶他出门、诅咒他。在这之前,他被痛苦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这一连串从未有过的不幸,反倒锻炼了他的胆量。弟弟赶到被俘的海盗那里,审问他,他的船是开往哪个方向的。他得知,海盗们是做奴隶生意的,通常是把奴隶们送到巴尔索拉去批发。

当他回到家,准备启程的时候,父亲的怒气好像消了一点,因为他给他准备了一袋金币作盘缠。穆斯塔法含泪向佐赖德的父母告别,佐赖德是他那被抢走的未婚妻的名字。他告别了她的父母,随即踏上前往巴尔索拉的征途。

穆斯塔法走的是陆路。我们的镇子小,没有直达巴尔索拉的班船。所以,他必须在白天加紧赶路,以免时间拖得太久,让海盗溜之大吉。他有一匹骏马,又不带行李,本来是很有希望在第六天天黑时赶到那个城市的。没想到在第四天傍晚,他独自一人赶路时,三条大汉突然朝他扑过来。他注意到,他们有精良的武器,个个强悍。他们对他的马和钱很注意,而没怎么理会他的性命。他们下马后,把他的双脚绑在他的马肚子下面,把他夹在中间,勒紧他的马缰绳,二话没说,飞一般地把他带跑了。

穆斯塔法感到绝望和忧郁。现在看来,父亲的诅咒正在他这个不幸的人身上得到应验。如果所有钱财都被掠夺,只剩下他可怜的性命,他怎么能拯救妹妹和佐赖德,把她们解放出来?

穆斯塔法和他的同行者们大约骑了一个小时,弯弯曲曲来到一个小山谷。这个小小的山谷被参天古树环绕着,有一片深绿色的草坪,一条小溪潺潺从中流过,风景秀丽,令人流连忘返。他还看见里面有十五到二十来个帐篷,帐篷的木桩上拴着骏马和骆驼。从一个帐篷里传来悠扬、欢快的齐特尔琴声和美妙的男声二重唱。

我弟弟感到,选择这个幽雅小巧、令人愉快的营地的人,不可能对他心怀恶意,就不再恐惧,任凭带路人摆布。他们给他松了绑,叫他下马。有人把他领进一个帐篷,这个帐篷比别的帐篷大,内部装修华丽、精致,软垫上绣着漂亮的金线花纹,地毯上织着美丽的图案,香炉上镀了金。这一切在其他地方也是舒适和富裕的象征,但在这儿,人们一眼就能看得出,都是明目张胆掠夺来的。

一张软垫上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年人,他面目丑陋,皮肤黑得发亮,嘴巴和眼睛透出几分奸诈,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穆斯塔法很快就看出,帐篷装饰得这么豪华,并不是供他享受的。领路人的话似乎证实了这个看法。

“强哥在哪儿?”他问矮个子。

“他在作一次小小的狩猎行动,”那人回答,“不过,他已经委托我代他处理。”

“这个行动他干得不是时候,”一个强盗顶了两句,“因为必须作出决定,是要这个狗崽子死,还是让他付钱。这事,强哥比你清楚。”

矮个子神气地站起来,挺起腰杆,伸手就去打对方的耳光。看来他是想出口气,通过这一巴掌进行报复。他看到自己的努力没奏效,就破口大骂,别人也不示弱,帐篷里吵得不可开交。突然,帐篷门大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年轻英俊,像波斯王子。除了一把珠光闪闪的匕首和一把明晃晃的马刀外,他的衣着和武器都很平常。他严峻的目光和不凡的气派,令人敬而不畏。“谁敢在我的帐篷里带头吵闹?”他向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大喝了一声。好长一段时间,帐篷内一片寂静。终于,把穆斯塔法带过来的几个人中的一个出来把刚才的情况讲了一遍,这时那个被称为“强哥”的人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代我处理了,哈桑?”他用可怕的声音对那个矮个子吼叫。

矮个子吓得缩成一团,显得比刚才还矮。他蹑手蹑脚地往帐篷外溜。强哥飞起一脚,踢得他扑通一声滚出了帐篷。

矮个子消失后,那三个人把穆斯塔法带到帐篷主人跟前,此时这位主人已经坐到软椅上去了。

“我们已经把你吩咐我们去抓的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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